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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收藏~止於大觀(補遺) 劉慶雲: Nov 7, 2013

 
我的收藏~止於大觀補遺  劉慶雲: Nov 7, 2013 

隨著止於大觀一文附了幾張我的收藏品相片與大家共享之後,有人問那些是真的嗎?收藏界的前輩常說:收藏必須具備3力,第1力即是財力,有了銀子,才有寶貝 ,如果依照我文中所述,一個白色的定窯小碗都要200萬美元起跳,那麼以劉某人微薄的收入,阮曩羞澀的情境下,相簿中那些東西可能是真的嗎?如果心中有這些疑問,我要恭喜您是個有智慧、有判斷能力的正常人。甚麼是真?相對而言就是假。兩極化的劃分,這是我們一般人面對於難以分別事物真假時所顯現出來的疑問,有真才有假,為了求真,有人窮其一生,岌岌尋求真理,也有人會以假冒真,真品、贗品從有宋以來就是一個無解的習題。    
 
在古文物的鑑藏上,真假之間,一直是個見仁見智的問題,老實說年代超過千年的古文物,大多來自土壤之下,其來源更是難以考據。博物館的收藏是為了公開展示給一般大眾欣賞,提升人民的人文素養,必須在乎真與假。至於私人收藏,套句這一代年輕人流行的話,只要我 喜歡有甚麼不可以,不必在乎到代(到達某個年代)或不到代,宋仿、元仿、明仿、清仿皆曰可,像我收藏的定義是蒐購自己喜歡的東西,存藏在自己家中欣賞的物件,可以是價值連城,也可以是敝帚自珍,原與旁觀者無多大的關係,到不到代不是問題,收藏者高興就可以了,我這麼說,才不會把有心走入收藏的朋友嚇走。收藏的先決條件是要能從尋尋覓覓中自得其樂,才能持之以恆。當然初入門者,繳繳補習費在所難免,不過,也不要買了滿屋子的古文物,卻找不到一件真品就好了。    
 
記得中山大學教授鍾玲曾說過,玉有玉緣,寶玉出現人間就一直在尋找他的主人,如果你與他有緣,冥冥中還是會等著你的到來。寶貝何時要重現人間難以預料,如果因緣巧合的出現了,幾乎都是唯一的一件,如果像菜市場賣的那麼多就不叫寶貝了。寶貝人人喜愛,當愛好者眾,可是只有一件,僧多粥少,有心的收藏家雖然準備了大把的鈔票,還是無緣一親芳澤,只能徒呼負負。到了有宋一代,為了滿足當時藏家的需求,仿古之風大為盛行,在這兒首先要說明仿古和偽古有何不同?何謂仿古,要先下個定義,才不會和偽古相混淆。仿古是某一個年代的工匠大師在欣賞了早一年代文物的美,心儀之下,以當代的工具、工藝對該年代文物的器型、紋飾,依樣畫葫蘆所造出來的仿古器物,但仍保留著當朝製造的時代風格,其出發點是崇古復古和欣賞,並無欺騙收藏者的意圖,如宋仿、明仿和清仿,其中有別於出售牟取暴利,以欺騙收藏者金錢為出發點,刻意利用近代科技做舊造假,無所不用其極的偽造某一年代古文物,誑騙是到代的真品來蒙騙收藏者,其心可議。古文物交流利潤驚人,利之所趨下,贗品層出不窮,人心不古,有意進入收藏的朋友宜慎之。    
  
70年代臺灣錢淹腳目的情況下,適逢大陸地區大肆搞地方建設,推土機所過之處,許多埋藏地下千年的古文物紛紛重現人間,當時大陸經濟尚未起步,一切向錢看的年代,許多的寶貝紛紛流落海外,甚至蒙塵淪為地攤貨,真的是另一場古文物的浩劫,不過卻也是吾等升斗小民買到寶的大好機 會。我的收藏都是10多年前買進來的,買那些髒兮兮不起眼的古玉器時,還被一位擺攤的澳門小姐訕笑,說我買了那麼多年,眼光都沒有長進。雞同鴨講下,我還是固執己見的買我心目中的寶貝,絲毫不受影響,害得那位小姐看到我就猛搖頭。事隔多年,至今想來還是會莞爾一笑。臺灣人財大氣粗,荷包鼓鼓,錢不是問題,看到喜歡的東西就買,毫不手軟,那個時候的確進來了不少好料的東西留在臺灣。利之所趨是造偽專家大顯身手的年代,憑著幾代累積的偽古技藝,在現代科技工具的幫助下,更如虎添翼,偽造的古文物,其仿真的程度幾乎比原來的真品還要美,山寨的結果是假的比真的多,真真假假,真假難辨,讓許多的專家看走了眼。初步進入收藏的人,一定程度的發燒後,不是中途落跑,就是繼續沉淪下去。說來有趣,沒人拿刀拿槍硬指著你一定要搞收藏,所以可以選擇退出渾沌不開的收藏界,但尋覓的樂趣,可能讓你執著一輩子,哈哈....不知您是屬於哪一類?    
 
生也有涯,知也無涯,雖然中華文化源遠流長,歷代留傳下來的古文物可謂汗牛充棟,但也因年代久遠,天災、兵火頻仍,書籍湮滅,歷經數次的文物浩劫,僥倖留傳下來的萬不及一。我們這一代人雖然適逢科學昌明科技飛躍的年代,但不知道的事情終究還是太多了。前臺北故宮博物院副院長那志良擁有私人收藏上千件,相關參考書籍盈櫃,終身與古文物為伍,猶不敢以專家自居,何況我這毛頭小子乎?我的收藏只是茶餘飯後,享享收藏的樂趣,增添點生活情趣罷了。這是一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百家爭鳴的年代,還沒想到要賣,在這之前,真耶?或假耶?於我就不是那麼重要了,這是對我的收藏品的態度。民間相約成俗,古文物交流就變成了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寶貝出現了,各憑本事,買賣交流中不存心騙人,你慧眼識英雄撿到寶,是前世修來的好因緣,如果不小心走了眼,就當作是繳補習費吧,如果肯用功多讀點書,多聽專家前輩的意見,肯常跑博物館,久而久之,有幸練就一對火眼金睛,照妖鏡下,如邪魔妖怪的贗品將無所遁形。    
  
亂世黃金,盛世收藏。中國人好古,自宋朝以降,復古風興盛,各類出土古文物相繼招引王公貴族和庶民間不惜重資競相收藏,金石考據之學大興,歷經明、清2代延續迄今一直不衰。海峽對岸最近推出了電視上艦寶活動節目,據說收視率還不錯,但是對於節目中的那種燈光下,專家對於古文物的鑑賞近乎神乎其技,短短的時間內即能認定是真品或偽造贗品,當場往地上一砸,觀眾一片譁然,戲劇效果十足。如果走了眼,通常錯誤已經無法挽回,這些舉動實在是不可思議。如果說那只是為了娛樂觀眾提升收視率,人們也當成是晚間電視娛樂節目欣賞還好,但是會留下後遺症,讓觀賞節目的觀眾誤認為古文物的鑑賞就是那麼的簡單,會產生偏見,養成不尊重文物的偏差心態。    
 
大陸的社會科學研究院對於田野調查和考古工作都持著相當慎重的態度,當獲悉有文化遺址被發現後,會馬上派人封鎖現場,然後精選學有專長和多年從事考古工作具備文物件藏經驗的專家學者組成考古隊,依據科學挖掘程序,對於出土文物編號分類拍照妥善保存,俟回到辦公室逐一清裡,或再來個碳14檢測以確認年代,光是對一件不明器物的考證命名都需要經過再三的討論考證,經取得共識後再正式予以命名,甚至在遺址現場就地興建博物館,將出土文物展示,這些時程曠日費時,絕不是隨興所至的亂取一通,為的只是對這些重現人間古文物的尊重(大陸學者對某遺址考古筆記常會彙整成書出版供大眾參考,有賣簡體書籍的書局可能買到)。    
  
記得我曾於10多年前蒐購了一方古印章,小心清理後,這方印章是螭虎紐,印文刻有「帝印」2字,我曾花費了好長一段時間研究,可惜身邊能夠找到的資料實在不多,僅能以漢宮舊儀所載:皇帝六璽,螭虎紐,白玉為之,皇后亦同,1968年9月陝西咸陽出土一方和闐羊脂白玉印璽,印文「皇后之璽」相互比較參考,據大陸這方面的專家考證,認為秦始皇帝統一六國後,尊號皇帝,始有帝王,出土地點又在漢高祖劉邦陵寢旁,認為是劉邦的大老婆呂后之印璽,現陳列於陝西歷史博物館。我收藏的這顆印璽,經由文獻的記載和與該璽相片反覆比對,從玉質材料,鑿印刀法,印鈕風格等大約推斷可能是西漢早期的印璽,但始終不知其來歷。4年前有一次同學相聚機會,就近請教某國立大學教授秦漢史的同學,希望能了解這顆印璽的來歷,一解我多年來心中的迷惑。時隔半年後的某一天,接到他的來信,附有廣州象岡南越王地宮的考古報告,有出土類似的一顆印璽,不過他信中說,孤證難信只能參考。我看了大為感動,百忙中對我的一丁點小事,始終懸掛在心中,同學情誼讓我永銘心中。兩岸學術界、考古專家惟恐誤導民眾對古文物的認知,對於古文物的命名、考據始終抱持著謹慎的態度,求真求是的治學精神完全不亞於其他的科學。歲月悠悠,華夏先民用玉已經過去了千百個年頭,頑石仍然默而無語,笑看著紅塵世界中這自詡為萬物之靈的人們繼續紛紛攘攘的演出。    
  
正當臺灣人環顧自盼,睥睨天下之時,誰知好景不常,風水輪流轉,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臺灣的經濟奇蹟經過幾年好光景後,未久就像淺碟子式的泡沫化,換成人民幣淹腳目了。有人戲稱:大陸地區近年經濟富裕之後,除了股票、房產、黃金之外,搞收藏幾乎成了第4大項全民運動。收藏如其人,見其收藏亦可略知其人,俗話說:富貴不歸故鄉,有如錦衣夜行,鈔票多了,於是乎,豪宅內,大廳、書房必須掛有名人字畫,有文玩骨董擺設,方足以彰顯書卷富貴氣息。鬥富鬥貴,加上難已匹敵的購買力,瘋狂起來更勝於臺灣人的千百倍,買東西絕對不手軟,只要喜歡,錢不是需要考慮的問題。於是乎在古玩商人炒作和推波助瀾下,盲目搶購的結果,整個古文物市場被扭曲變形,慘不忍卒睹。收藏可以怡情養性,能增添生活中的一些小樂趣,如果想在這個區塊內彰顯撿富貴突增市儈嘴臉讓人笑話,抱著撿漏發財,那肯定是不切實際的想法,十之八九會讓你失望而歸。    
  
拿在手上的是一件,心裡想到的是另一件,總覺得永遠少了一件,這就是貪。看見別人擁有而我沒有而生氣,這就是嗔。寶愛收藏千方百計尋覓至死不渝,這就是癡。希望有一天全世界的寶物都讓我遇上了,收藏在我家,這就是妄想執著。古文物收藏原本是賞心悅目的事,忽然間,變的像菜市場般的大叫賣,豈不令人心疼婉惜?看來海峽兩岸的收藏水平,尚有待提升。可喜的是,近年來雨後春筍般的仿照國際拍賣公司成立了專業的拍賣團隊,讓有意加入收藏的朋友有了更好的選擇,可以透過公開拍賣的方式,在專業人員的鑑識和把關之下,減少被訛詐受氣的霉事,獲得更多的保障。我們可以預見,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很多人就可以透過拍賣的場合,找到自己喜歡的文物,在目前混亂的收藏界跨越了一大步,我們樂觀其成。如果問我甚麼時候是最好的收藏時機,我的答案很簡單就是一切隨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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